「祂所赐的，有些是使徒，有些是申言者，有些是传福音者，有些是牧人和教师。」——以弗所书四章11节（恢复本）
「保罗算什么？亚波罗算什么？无非是执事，照主所赐给他们各人的，引导你们相信。我栽种了，亚波罗浇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长。」——哥林多前书三章5至6节（恢复本）
以弗所书四章11节的每一个名词都是复数。不是一位使徒，而是一些使徒。不是一位申言者，而是一些申言者。不是一位教师，而是一些教师。保罗描绘的图画是一个丰富的恩赐生态系统，多位仆人同时在不同地域、不同功用中事奉，共同建造基督的身体。这不是偶然的描写——它是新约教会论的基本结构。
那么，一个在某些圈子中流传的教导——神在每个时代只兴起一位独特的「时代的职事」，作为那个时代的唯一蓝图持有者——是否与圣经的见证一致？
旧约：同一时期的多位先知
翻开旧约，最引人注目的事实之一是：神从来没有在任何时期只使用一位仆人。
在出埃及时期，神差遣摩西——但祂同时指定亚伦为摩西的代言人（出埃及记四章14至16节）。米利暗也是先知（出埃及记十五章20节）。后来，七十位长老领受了灵并且说预言（民数记十一章25节）。约书亚对此感到不安，但摩西的回应揭示了神的心意：「惟愿耶和华的百姓都是申言者！」（民数记十一章29节）摩西渴望的不是更少的先知，而是更多。
公元前八世纪是旧约先知运动的黄金时代。以赛亚、何西阿、阿摩司、弥迦——四位写作先知在同一个世纪同时事奉。以赛亚比何西阿晚开始约二十年，又比他多事奉了约三十年。单在以赛亚一生中，十五位写作先知中至少有六位在活跃。他们各自服事不同的听众和地域，没有人从属于另一人。
被掳时期更为显著。耶利米在耶路撒冷和后来的埃及事奉。以西结在巴比伦的被掳者中事奉。但以理在巴比伦的宫廷事奉。三位主要先知，三个不同的地点，同一个时期。但以理在祷告中引用耶利米的预言（但以理书九章2节）；以西结三次提到但以理（以西结书十四章14节、20节；二十八章3节）。他们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但没有任何一位声称是那个时代的唯一器皿（Brothers of the Book: Ezekiel, Jeremiah, and Daniel）。
被掳归回后，哈该和撒迦利亚同时向归回的百姓说预言（以斯拉记五章1节）。
模式是一致的：神在每一个时期都使用多位仆人，服事不同的群体，在不同的地域，承担不同的功用。
新约：不可辩驳的复数
新约把这一模式更加明确化。
耶稣设立了十二位使徒（路加福音六章13节），后来又差遣七十位（路加福音十章1节）。祂从未指定一位门徒为祂那个时代的唯一器皿。即使彼得接受了突出的使命（马太福音十六章18至19节），他也与其他十一位分享使徒权柄，后来又与保罗分享。
加拉太书二章7至9节记载了一个决定性的画面。保罗描述雅各、矶法（彼得）和约翰——被认为是「柱石」的——如何看出了赐给他的恩典，并「向我和巴拿巴用右手行交接之礼」。他们分工：保罗和巴拿巴到外邦人中，耶路撒冷的使徒到受割礼的人中。这不是一位职事取代另一位。这是同时并行的、互补的、共同平等的使徒职事——被各方正式承认（BibleRef: Galatians 2:9）。
使徒行传十三章1节记载安提阿教会同时有五位具名的先知和教师：巴拿巴、称呼尼结的西面、古利奈人路求、与分封之王希律同养的马念，和扫罗。这些人在种族、文化和社会背景上完全不同。圣灵对他们集体说话，差遣巴拿巴和扫罗出去（使徒行传十三章2节）（BibleRef: Acts 13:1）。
使徒行传十五章记载的耶路撒冷会议是一个团体性的决定。多位使徒和长老一同审议。彼得发言，巴拿巴和保罗作见证，雅各给出最后的判断。他们的信写道：「因为圣灵和我们，认为不该将更多的重担放在你们身上」（十五章28节）——一个集体的「我们」，不是一个单独的声音（Wikipedia: Council of Jerusalem）。
哥林多前书十二章28节说：「神在教会中所设立的，第一是使徒们，第二是申言者们，第三是教师们。」每一个都是复数。保罗在哥林多前书十二章整章的论点是身体有许多肢体，各有不同的恩赐，「眼不能对手说，我用不着你」（十二章21节）。
哥林多前书三章：被误读的经文
「时代的职事」教导的主要经文依据是哥林多前书三章10节：「我照神所给我的恩典，好像一个智慧的工头，立好了根基。」但这节经文恰恰坐落在保罗责备以人物为中心之跟随的上下文中。
「我是属保罗的，我是属亚波罗的」——保罗称这为属肉体的（三章3至4节）。他坚持保罗和亚波罗不过是「执事，照主所赐给他们各人的，引导你们相信」，而「惟有神叫他生长」（三章5至7节）。保罗使用「智慧的工头」这个比喻，不是为了确立自己为那个时代的唯一器皿。他用它来描述自己工作的一个层面——然后立刻将所有注意力转向基督作为唯一的根基（三章11节）（ThelordsRecovery.org: Minister of the Age and 1 Corinthians 3）。
「智慧的工头」是一个比喻（「好像」），不是一个确立排他性权威的头衔。这节经文的上下文明确禁止将它解读为支持「一个时代只有一位职事」的教义。
教会历史：神同时使用多位器皿
翻开教会历史的每一页，都可以看到同一个模式。
十六世纪的改革运动中，路德（德国）、慈运理（苏黎世）、加尔文（日内瓦）和诺克斯（苏格兰）在同一代人中同时活跃。他们在重要的事上有分歧——圣餐、教会治理、政府的角色——但神使用他们每一位在不同的地区恢复了不同的圣经真理。没有任何一个人单独承载了整场改革。路德生于1483年11月10日，慈运理生于1484年1月1日——相隔仅约七周（Britannica: Martin Luther；Britannica: Huldrych Zwingli）。
十八世纪的大觉醒运动中，约拿单·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乔治·怀特菲尔德（George Whitefield）和约翰·卫斯理（John Wesley）是同时代人。爱德华兹是马萨诸塞的加尔文主义学者牧师。怀特菲尔德是加尔文主义的巡回露天讲道者。卫斯理是英格兰的亚米念主义组织者。他们在神学上有分歧，但神同时使用他们三位，带领成千上万的人归向信仰（Britannica: Great Awakening）。
十九世纪，司布真（Spurgeon，伦敦的讲道者）、慕迪（D.L. Moody，美国的布道家）、戴德生（Hudson Taylor，中国的宣教先驱）和穆勒（George Mueller，凭信心经营孤儿院）都是同时代人。司布真在经济上支持戴德生。穆勒的信心原则影响了戴德生的方法。这些人在不同的领域运作——讲道、布道、宣教、怜悯事工——作为同一代人中互补的器皿（Desiring God: A Camaraderie of Confidence）。
改革宗传统：团体性的治理
没有任何教父、改革者或主流新教信条教导神在每一代只使用一位职事。
加尔文在日内瓦围绕复数长老制来建造教会，坚持所有服事者在神话语之下拥有平等的权柄。
最早期的教会以长老的复数性运作。新约中「长老」（presbyteros）和「监督」（episkopos）是功能上可互换的称呼（使徒行传二十章17节、28节；提多书一章5至7节）。四世纪的耶柔米承认单一主教制是对原初模式的偏离：「长老就是监督，在党派兴起之前……教会是由长老的议会来治理的。」（Michael Kruger: Were Early Churches Ruled by Elders or a Single Bishop?）
倪柝声弟兄与李常受
倪柝声弟兄确实使用过「时代的职事」这一说法，并辨识了路德、达秘等人为他们各自时代的职事。他说：「路德是他那个时代的一位职事。达秘也是他那个时代的一位职事。在每一个时代，主都有祂特别要完成的事。」（《倪柝声文集》第五十七卷，260–261页）不定冠词留有空间给其他人。但学者对倪柝声弟兄是否教导每个时代只有唯一一位职事存在争论（参 A Faithful Word 分析）。
李常受弟兄则更明确地将这个概念发展为每个时代只有一个异象、一位带领的职事。他说：「圣经清楚地给我们看见，在每一个时代，神只给人一个异象。」（《时代的异象》第11页）他又说：「到了二十世纪，这异象临到了我们。」（《时代的异象》第27页）在他的传记著作中，李常受弟兄称倪柝声弟兄为「元首赐给祂身体的独特恩赐，为着祂在这个时代的恢复」（《倪柝声——今时代神圣启示的先见》第330页）。
圣经的见证
圣经的见证是一致的、不含糊的：神在每一个时期都使用多位仆人，为着不同的目的，在不同的地方，向不同的群体。
| 时期 | 同时并行的仆人 |
|---|---|
| 出埃及 | 摩西、亚伦、米利暗、七十位长老 |
| 公元前八世纪 | 以赛亚、何西阿、阿摩司、弥迦 |
| 被掳时期 | 耶利米、以西结、但以理 |
| 被掳归回 | 哈该、撒迦利亚 |
| 耶稣的事工 | 十二使徒 + 七十位被差遣者 |
| 使徒时代 | 保罗、彼得、雅各、约翰、巴拿巴、亚波罗、西拉 |
| 改革时期 | 路德、慈运理、加尔文、诺克斯 |
| 大觉醒 | 爱德华兹、怀特菲尔德、卫斯理 |
身体有许多肢体。恩赐有许多，却是同一位灵。职事有许多，却是同一位主。保罗问得好：「保罗算什么？亚波罗算什么？」他们不过是执事。栽种的和浇灌的都算不得什么，只有叫他生长的神。
任何教导，若将一个人提升到其他所有仆人之上，作为那个时代的独特器皿，都需要面对保罗在哥林多前书三章4节的质问：「你们岂不是属肉体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