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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祷读主话

    实行 内在生命

    “还要借着各样的祷告和祈求,接受救恩的头盔,并那灵的剑,那灵就是神的话。” — 以弗所书六章17节

    “耶和华万军之神啊,我得着你的言语,就当食物吃了;你的言语成了我心中的欢喜快乐。” — 耶利米书十五章16节

    圣经怎么说

    祷读——将圣经的话语读出并转为祷告——不是某个运动的发明。圣经本身就将”话语”与”祷告”紧密交织在一起。

    以弗所书六章17-18节是最关键的经文。保罗说要”接受……那灵的剑,那灵就是神的话”,紧接着说”借着各样的祷告和祈求”。希腊文中,第18节并不是独立的句子,而是以分词 proseuchomenoi(祷告着)承接第17节——接受话语的方式就是祷告。这里保罗用的是 rhema(ῥῆμα)而非 logos(λόγος)(BibleHub: G4487)。

    旧约中,“默想”神话语的希伯来文是 hagah(הָגָה)。这个词不是指安静的沉思。它的基本含义是”喃喃、低吟、发出声音”——同一个词用来描写狮子向猎物低吼(赛三十一4)、鸽子哀鸣(赛三十八14)。诗篇一篇2节说义人”昼夜默想(hagah)祂的律法”,约书亚记一章8节说”这律法书不可离开你的口,总要昼夜默想(hagah)“——注意,经文说”不可离开你的口”,然后才说”默想”。圣经中的默想是有声的、用口的(BibleHub: H1897Hebrew Word Lessons: Hagah)。

    提摩太前书四章5节说事物”借着神的话和代求得以圣别”。“代求”的希腊文是 enteuxis(ἔντευξις),词根原意为”遇见一个人、与之交谈”——不是正式的求告,而是亲密的会面与对话。保罗将神的话与这种亲密的祷告并列,暗示二者联合运作(BibleHub: G1783)。

    歌罗西书三章16节说”让基督的话丰丰富富地住在你们里面”。“住”的希腊文 enoikeo(ἐνοικέω)意为”安家、定居”。经文紧接着提到”用诗章、颂辞、灵歌”——话语的内住与有声的、敬拜性的回应相连。

    耶利米书十五章16节用了另一个有力的比喻:“我得着你的言语,就当食物吃了。“吃——接受、咀嚼、消化、吸收——是一个比默读更深的动作。

    教会历史中的理解

    将圣经读出并转为祷告的操练,在教会历史中有深远的传统。

    俄利根(约185-254年)将读经与祷告视为不可分割的。他告诉学生贵格利:“要殷勤地阅读神圣的经文……祷告对于认识神的事是最不可缺的。“优西比乌记载俄利根”将夜间大部分时间用于研读圣经”(Coptic Church: Origen on ScriptureCoptic Church: Origen on Prayer)。

    沙漠教父们(四世纪)以口头背诵圣经作为默想的方式。他们反复诵念短句经文——这一传统后来发展为”耶稣祷文”(“主耶稣基督,神的儿子,怜悯我”)。圣经的短句成为祷告的内容,祷告成为圣经的呼吸(Hesychasm and the Jesus Prayer)。

    本笃(约480-547年)在《本笃会规》第四十八章中规定了每日的 lectio divina 时间,使读经-祷告成为修道生活的支柱(OSB: Rule of Benedict on Lectio)。

    归歌二世(Guigo II,约1150年)在《修士的阶梯》中将这一传统系统化为四个步骤:

    • Lectio(读经)——“以心思专注地审视圣经”
    • Meditatio(默想)——“心思殷勤运作,在理性引导下探索隐藏的真理”
    • Oratio(祷告)——“心向神的虔诚转向,为除去恶事、获得善事”
    • Contemplatio(默观)——“心思升举并悬于神中,品尝永远甜美的喜乐”

    他的名言:“读经将食物放入口中;默想咀嚼并分解它;祷告获取它的滋味;默观就是那令人愉悦并更新的甜美本身。“又说:“借读经寻找,你就在默想中发现;借祷告叩门,默观就向你开启”(Guigo II: Ladder of MonksWikipedia: Guigo II)。

    理查·巴克斯特(1615-1691年),清教徒传统的代表,在《圣徒永远的安息》中教导一种将读经转为祷告的方法。他写道:“正如消化将食物转为乳糜和血液,使身体健壮;默想也将所接受和记住的真理转为温暖的情感、坚定的决心和圣洁的行为。“他指导读者”将独白与呼求交织在一起;直到你既向神恭敬地陈明了情况,又认真地向自己的心说了话,你就从一块泥土变成了一团火焰”(Scriptorum Daily: Baxter on MeditationCCEL: Saints’ Everlasting Rest)。

    乔治·慕勒(1805-1898年)的见证广为人知。他描述自己早期的挣扎:“从前我一起床就开始祷告……常常跪在那里十五分钟、半小时、甚至一小时,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从中得了什么安慰。“他的突破:“内在人的食物是什么?不是祷告,而是神的话。不是简单地阅读神的话,让它像水流过管子一样流过我们的头脑;而是思考我们所读的,反复咀嚼,将它应用到我们心里。“结果:“我的心被真理滋养了,被带进与神经历上的交通中,我就向我的父、我的朋友说话……谈论祂在祂宝贵的话中带到我面前的事”(Bulletin Inserts: Muller’s MethodCrossway: What Muller Can Teach Us)。

    主的恢复中的教导

    “祷读”作为正式的操练名称和方法,始于1966年。李常受弟兄从台北回来后,在一次同工聚会中,两位同工见证说他们在教会极大的艰难中,就是单纯地用圣经的话来祷告,借此得到供应和带领。李弟兄从这见证中领会了圣灵的指引(LSM Newsletter: Pray-Reading)。

    到了1969年,李弟兄将这一操练的原则表述清楚:

    “虽然’祷读’是一个新名词,它所描述的原则并不新。祷读就是祷告地来读神的话。就是用圣经的话语作为我们的祷告。”

    他给出了具体的实行指导:

    “每天早晨花十到十五分钟,按序祷读两三节经文。” “直接用主的话向祂说话,将祂的话祷告到你里面。这是得滋养最好的方式。” — Ministry Samples: 操练祷读神的话

    关于具体方法,李弟兄举例说:

    “起初神创造。阿们!起初,哦,起初。阿们!神创造。神创造天地。哈利路亚!” — Ministry Samples: 祷读主话

    他也教导将祷读与呼求主名结合:

    “不论什么处境、什么时候,呼求:‘主耶稣,哦主耶稣!’” — Ministry Samples: 呼求的路

    李弟兄提醒说:

    “不要单单用头脑来读。那可能使你枯干。在你的阅读中,你要操练灵来祷告你所读的。” — Ministry Samples: 借祷读得生命

    倪柝声弟兄没有使用”祷读”这一术语。这个名称和系统化的操练方法是李弟兄的发展。但倪弟兄奠定了根基——他教导”操练我们的灵来祷告”,“照例,祷告必须是在灵里”(Ministry Samples: 借着祷告操练灵),并在《教会祷告的职事》中系统阐述了祷告与神话语的关系(Ministry Books: 教会祷告的职事)。

    关于 rhema 与 logos 的区分

    主的恢复教导 logos 是”恒常的、客观的话”——圣经中写下的神的话;rhema 是”即时的、直接向我们说的话”——当一节经文对个人变得活泼时,logos 就成了 rhema(Bibles for America: Logos and Rhema)。这一区分支撑了祷读的神学基础:祷读的目的是将客观的 logos 转化为主观经历的 rhema。

    需要诚实指出的是,主流希腊文学者认为这一区分在语言学上并不严格成立。logos 和 rhema 在新约中常常交替使用:使徒行传十章44节中,彼得说的是 rhemata,听众听到的却被称为 logon——同一篇信息,两个词。希伯来书十一章3节和彼得后书三章5节都描述神用话语创造,但一处用 rhema,一处用 logos。D.A. Carson 在《释经谬误》中警告不要将希腊文近义词之间读入神学区别(John Kess: Logos vs Rhema DebateTony Cooke: Logos & Rhema)。

    但语言学的争论不否认属灵的经历本身。圣经确实能从书面文字变为个人生命中活的供应——慕勒的见证就是明证。无论你用什么神学术语描述这个过程,这一经历是真实的,也是整个教会历史中圣徒们共同的见证。

    对照

    历史正统主的恢复
    名称Lectio divina(神圣读经)、默想祷告、祈祷式读经祷读(pray-reading)
    经文重点诗篇一19篇、诗一2(默想/hagah)弗六17-18(rhema + 祷告)、耶十五16(吃神的话)
    方法四步骤:读经、默想、祷告、默观(归歌二世)大声读出经文短句,用经文的话语向主祷告,加入呼求和赞美
    声音lectio divina 传统上包含出声朗读;后来趋向安静强调出声、操练灵、大声呼求
    起源沙漠教父(四世纪);本笃会规(六世纪);系统化于十二世纪1966年从台北开始;李弟兄系统化
    一致之处二者都将读经与祷告结合为一个操练,都强调圣经不只是知识的来源而是灵命的滋养
    不同之处Lectio divina 以安静的默观为最高阶段;节奏缓慢,适合长时间独处祷读强调活力、出声、群体操练;节奏快,适合短时间操练

    古老的操练,新鲜的经历

    将圣经读出并转为祷告,不是某一个教师的发明。俄利根在三世纪这样做。沙漠教父在四世纪这样做。归歌二世在十二世纪将它系统化。巴克斯特在十七世纪教导它。慕勒在十九世纪以此为每日的操练。李弟兄在二十世纪将它带入教会,加上了呼求主名和操练灵的元素,赋予它独特的活力。

    这些传统在形式上有差异。Lectio divina 的节奏安静而缓慢,祷读的节奏活泼而出声。但核心是同一件事:神的话不只是供阅读的文字,更是供吃喝的粮食。诗人说得好:“你的言语,在我上膛何等甘美,在我口中比蜜更甜”(诗一一九103)。

    无论你用哪种方式——安静地默想,大声地祷读,或两者交替——目标不是方法本身,而是在话语中遇见说话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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