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的灵
“那灵还没有，因为耶稣尚未得着荣耀。” — 约翰福音七章39节
“末后的亚当成了赐生命的灵。” — 哥林多前书十五章45节
圣经怎么说
“复合的灵”这一教导的旧约根基在出埃及记三十章22-25节。神吩咐摩西制作圣膏油：一欣橄榄油，加上四种香料——流质的没药（500舍客勒）、香肉桂（250舍客勒）、菖蒲（250舍客勒）、桂皮（500舍客勒）——调成圣膏油。这膏油用来膏抹帐幕、器皿和祭司，使他们成为圣。
新约中有几处经文构成这一教导的框架：
约翰福音七章39节——“那灵还没有，因为耶稣尚未得着荣耀。“这句话引出一个问题：圣灵当然永远存在，那么”还没有”指什么？大多数正统注释家认为这指圣灵尚未以五旬节的方式被赐下。
哥林多前书十五章45节——“末后的亚当成了赐生命的灵。“这是教导的核心经文：复活的基督”成了”那赐生命的灵。
腓立比书一章19节——“耶稣基督之灵全备的供应。“这里的名称不是简单的”神的灵”，而是”耶稣基督之灵”——一个包含基督位格与工作的称呼。
罗马书八章2节——“在基督耶稣里生命之灵的律。“那灵现在与生命的律相关联，在基督耶稣里运行。
主的恢复中的教导
李常受弟兄将出埃及记三十章的圣膏油解读为圣灵的预表。他的教导如下：
橄榄油代表圣灵的神性。四种香料分别代表基督之死与复活的不同方面。李弟兄在《出埃及记生命读经》第158篇中说：
“流质的没药，闻起来甜美但尝起来苦涩，表征基督宝贵的死。” “香肉桂表征基督之死的甜美和功效。” “菖蒲表征主耶稣从死的地方升起……基督宝贵的复活。” “桂皮……表征基督复活的大能和功效。” — 《出埃及记生命读经》第158篇
这些元素”复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今天信徒所经历的那灵。李弟兄在《那灵与身体》第三章中写道：
“在主钉十字架和复活之前，神的灵还不是复合的。祂仅仅有神性，没有别的。” — Ministry Samples
“末后的亚当成了赐生命的灵。三一神的一切加上人性、基督的死和基督的复活，都已经复合到这赐生命的灵里。” — Ministry Samples
在《课程纲要第三级：两个灵》第三章中：
“今天我们所有的灵，不是一位仅由神性组成的灵，而是包罗万有的灵，复合着神性、耶稣的人性、基督的死和祂的复活。” — Ministry Samples
李弟兄的预表对应如下：
| 圣膏油成分 | 代表 |
|---|---|
| 橄榄油（一欣） | 神性——神的灵 |
| 流质没药（500舍客勒） | 基督宝贵的死 |
| 香肉桂（250舍客勒） | 基督之死的甜美与功效 |
| 菖蒲（250舍客勒） | 基督的复活——从死里升起 |
| 桂皮（500舍客勒） | 基督复活的大能 |
值得注意的是，李弟兄在自己的体系中区分了”素质的三一神”（essential Trinity）和”经纶的三一神”（economical Trinity）。牛津大学《神学研究期刊》2025年发表的一篇学术论文指出，李弟兄的框架建立在这一区分之上，他主张”在神那里，改变只能是经纶的，绝不是素质的”——神的所是没有改变，但在祂的经纶中，三一神经过了”过程”。（Journal of Theological Studies）
教会历史中的理解
正统神学从未使用”复合”来描述圣灵。相反，教父们捍卫圣灵的完全神性时，强调的恰恰是圣灵的单纯性和不变性。
亚他那修（约296-373年）在《致塞拉皮翁书》中为圣灵的神性辩护：
“圣灵不是受造物，而是专属于圣道和神格的。” — 《致塞拉皮翁书》第一封，32节
“祂……不是被别的所圣化的，不是分享圣化的，而是自己被分享的。” — 《致塞拉皮翁书》第一封，23节
亚他那修从未说过圣灵在救赎历史中获得了新的属性。圣灵的神性是永恒的、不变的。
大巴西流（329-379年）在《论圣灵》中写道：
“圣灵在自己是单纯的，在祂大能的工作中却是多样的。虽然被许多人分享，祂自己却不改变；祂的给予对祂自己毫无损减。” — 巴西流，《论圣灵》第九章，22节 (NewAdvent)
巴西流称圣灵”非物质的、无形的、不可分的”——这些用语直接排除了任何”复合”的概念。
拿先斯的贵格利（329-390年）在《第五篇神学讲论》（讲论31）中更加明确地否定了在神格中使用”复合”的类比：
贵格利”拒绝了暗示’组合、扩散和不稳定本质’的类比……这些我们都不能假定存在于神格中。” — 《第五篇神学讲论》第33节
“祂是不变的、全能的、全知的、穿透一切有理性之灵的——纯净的、最精微的。” — 《第五篇神学讲论》第29节
神的单纯性（Divine Simplicity）是教父和改教传统的共识。爱任纽称神为”单纯的、非复合的存有”，阿奎那说”神绝不是复合的，而是完全单纯的”（The Gospel Coalition）。《威斯敏斯特信条》（2.1）和1689年《伦敦浸信会信条》（2.1）同样描述神”没有身体、部分或情感变化。”
标准福音派神学区分圣灵的工作（五旬节后扩展了）和圣灵的本质（从未改变）。圣灵经纶性的活动扩展了；祂本体性的所是从永远到永远是一样的。
对照
| 历史正统 | 主的恢复 | |
|---|---|---|
| 圣灵的本质 | 单纯、不变、从永远就是完全的神（巴西流、贵格利） | “经纶上”经过了过程，复合了神性、人性、死与复活的元素 |
| ”那灵还没有”（约七39） | 指圣灵尚未以五旬节的方式被赐下（工作的新阶段） | 指复合的灵尚未存在——橄榄油存在，但膏油尚未调制 |
| 林前十五45 | 复活的基督借着圣灵赐生命——两个位格协同工作 | 基督”成了”赐生命的灵——基督与那灵在经历中合一 |
| 用语 | ”单纯的”（simple）、“不可分的”、“不变的" | "复合的”（compound）、“包罗万有的”、“经过过程的” |
| 预表读法 | 膏油是圣灵工作的预表 | 膏油的配方揭示圣灵今天之所是的结构 |
| 一致之处 | 二者都肯定圣灵的新约职事与基督的位格和工作密不可分 | |
| 不同之处 | 正统神学不将”复合”用于神的任何一个位格（神的单纯性）；主恢复将”复合”作为描述圣灵今天之所是的核心用语 |
张力所在
李弟兄的教导试图表达一个正统神学也肯定的真理：圣灵今天的职事带给信徒基督位格与工作的一切丰富。圣灵被差来荣耀基督（约十六14），将基督所有的宣示给信徒。这不是李弟兄独有的洞见——整个基督教传统都教导这一点。
张力在于用语。“复合”（compound）一词在正统神学中直接与”单纯性”（simplicity）对立。教父们为圣灵的完全神性辩护时，用的正是”单纯的、不变的、不可分的”这些词。称圣灵为”复合的”，即使意图是经纶性的，在语言层面上与两千年的正统用语发生冲突。
李弟兄自己的”素质与经纶”区分是正确的方向——这与正统神学中”内在三一”与”经纶三一”的区分相呼应。但他的实际描述——“灵有了神性、人性、死……”——并不总是保持在这个边界之内。当他说圣灵”过去不是复合的”然后”成了”复合的，自然的阅读是本体性的改变，即使李弟兄本人在被直接追问时会否认这一点。
2007年，一批福音派学者和事工领袖签署了一封公开信，呼吁水流职事站对李弟兄的某些表述进行澄清。签署者包括达拉斯神学院的Darrell Bock、西南浸信会神学院的Paige Patterson等。（原载于open-letter.org）2009年，基督教研究院经过六年第一手研究后，撤回了先前的批评，认为地方教会”被误解了，既不是异端也不是偏差，只是不同”，并指出学者James D.G. Dunn在处理同样的经文时得出了与李弟兄类似的结论。（CRI）
无论如何评价，每位信徒可以回到经文本身来衡量：圣灵今天的工作确实与基督的死和复活密不可分——这是圣经的明确教导。问题只在于：我们是否需要用”复合”来描述这一实际？还是说，圣灵的永恒神性从未改变，改变的只是祂工作的方式和范围？这是一个值得认真思考的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