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你们是蒙拣选的族类，是君尊的祭司体系，是圣别的国度，是买来作产业的子民。” — 彼得前书 2:9
“又使我们成为国度，作祂神与父的祭司；愿荣耀权能归与祂，直到永永远远。” — 启示录 1:6
当基督死的时候，圣殿里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太二七51）。那幔子曾把人隔在至圣所外，只许一位大祭司一年一次进去。它裂开的那一刻，宣告了一件事：从此，到神面前的路，向每一个信的人敞开了。新约不再有一个居间的祭司阶级，因为神造了一整批祭司——祂所有的子民。
圣经所立的”信徒皆祭司”，和人所造的”圣品阶级主义”——这两样，常被混为一谈。
一个没有阶级的祭司体系
彼得说得毫不含糊：所有信徒都是祭司。“你们……也就像活石，被建造成为属灵的殿，成为圣别的祭司体系”（彼前二5）；“你们是……君尊的祭司体系”（彼前二9）。约翰也说，基督”使我们成为国度，作祂神与父的祭司”（启一6，五10）。这不是新约才有的心意——早在西乃山，神就说要以色列”归我作祭司的国度”（出十九6）。原文里”祭司体系”（ἱεράτευμα，hierateuma）指的是祭司的全体、整个祭司团，不是其中拔尖的一小撮。
这祭司的身分，带着一个惊人的权利：直接来到神面前。“我们既因耶稣的血，得以坦然进入至圣所……就当……来到神面前”（来十19-22）。每一个信徒，都有这份坦然。因为”在神和人中间，只有一位中保，就是那人基督耶稣”（提前二5）——只有一位，不是一层。这意味着，基督徒中间没有”更圣”的一等人和”较俗”的一等人。幔子既裂，就没有谁能重新缝上，把神的子民再分成能进去的和不能进去的。
每一个肢体都有功用
信徒皆祭司，不是一句抽象的口号，它落实在聚会里，就是每一个肢体都尽功用。保罗描写正常的聚会：“你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各人或有诗歌，或有教训，或有启示……凡事都当为建造”（林前十四26）；“你们都能一个一个的申言，为要众人有学习，众人得勉励”（林前十四31）。“各人”、“都能”——这是一幅人人有分的图画，不是一人讲、众人听的图画。
那么，圣经里那些有恩赐的人——使徒、申言者、传福音者、牧人和教师——又算什么呢？保罗说，祂赐下这些人，“为要成全圣徒，目的是为着职事的工作，为着建造基督的身体”（弗四11-12）。请看清这句话的走向：有恩赐的人不是代替圣徒作工的一个阶级，乃是”成全圣徒”、装备众人，好叫职事的工作由众圣徒来作。职事属于全体圣徒，恩赐者的荣耀是把他们服事到能起来事奉的地步，然后退居其后。
尼哥拉党：辖管平信徒的体系
新约里有一种东西，是复活的主明说祂”恨恶”的：尼哥拉党的行为。祂对以弗所召会说，“你恨恶尼哥拉党的行为，这也是我所恨恶的”（启二6）；对别迦摩召会则警告，有人”持守尼哥拉党的教训”（启二15）。这是极重的话——圣经里，主说”恨恶”的事不多。
“尼哥拉党”这名字怎么解？历史上有不同的看法。早期教父爱任纽（Irenaeus）说他们是跟随一个名叫尼哥拉之人的败坏派别（《驳异端》卷一，New Advent）；这一派的来历，学者至今没有定论。另有一种广为人用的解法，是从字根来看：“尼哥拉”（Nikolaos）由 niko（得胜、凌驾）与 laos（平民、俗人）二字组成，意思是”辖管平民、爬到平信徒之上”。这后一种读法不是铁定的字义，而是一种解释，但它道出了主所恨恶之事的实质。主恢复中的职事正是这样领会。李常受弟兄说：“尼哥拉党的行为，是指圣徒中间的一种阶级制度，有些人立自己去辖管别人”（“The works of the Nicolaitans refer to a hierarchy among the saints in which some set themselves to rule over others”），“这就产生了所谓的圣品与平信徒”（“brings into being the so-called clergy and laity”）。他并且指出，这**“就是天主教和更正教所跟从、所建立的阶级制度”（“the hierarchy followed and established by Catholicism and Protestantism”），是主所恨恶的（李常受弟兄，《启示录生命读经》第十篇，bibleread.online）。倪柝声弟兄也说得斩钉截铁：“彼得前书二章和启示录五章清楚地告诉我们，凡被血买赎的都是祭司”（“First Peter 2 and Revelation 5 tell us clearly that all who are bought with the blood are priests”）。而尼哥拉党呢，“特意造出祭司的职分”**（“The Nicolaitans specifically created the office of the priest”），把圣品放在平信徒之上（倪柝声弟兄，《教会的正统》第七章，bibleread.online）。
这里有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中文”圣品”、英文”clergy”这个字，源头是希腊字 κλῆρος（klēros，“份、所分得的产业”）。而这字在新约里用到长老与群羊的关系时，彼得是怎么用的？他嘱咐长老，不可”辖管所委托你们的”（彼前五3）——“所委托的”，原文正是 klēros。也就是说，那个后来被拿去专指”圣品阶级”的字，彼得当初用它指的是全体群羊，是神所分给长老照顾的那份产业，是”平信徒”，不是领头的人（Blue Letter Bible G2819）。历史把一个本属众百姓的字，偷偷改成了一小撮人的头衔。这本身就是尼哥拉主义的缩影。
祭司的问责：连领头的也在话语之下
圣品阶级主义最深的一层，不在法衣，也不在头衔，而在问责的不对等。它真正成形，是当一个体系暗示：某一等人——“同工”、“长老”、“职事”——拥有更高的属灵权限与洞察，因此可以免去众人所当受的问责。谁都可以被纠正，惟独他们不能。这一刻，那道被基督拆掉的圣俗之墙，就被悄悄砌了回来。
而圣经的路截然相反：在神面前，没有谁高到不能被话语校正。保罗是使徒，彼得也是使徒，然而”矶法到了安提阿的时候，因他有可定罪之处，我就当面抵挡他”（加二11）——使徒尚且当面被纠正。庇哩亚人被称为开明，是因为他们”天天考查圣经”，连保罗所传的也要拿圣经来印证（徒十七11）。保罗嘱咐提摩太，对犯罪的长老，“要在众人面前责备他”（提前五20，同时也保护长老不受无凭的控告，五19）。主自己更把话说到底：“你们都是弟兄……只有一位是你们的师尊，就是基督。你们中间谁为大，谁就要作你们的仆役”（太二三8-11）。
所以，衡量一个团体有没有落入尼哥拉主义，不必看它是否设了神父、穿了圣袍；只要问一句：在这里，领头的人能不能被圣经、被弟兄、被群羊照着真理提出问责？若答案是”不能”，那么无论它多么高举”信徒皆祭司”的口号，它已经在实行上，把祭司分成了两等（参万民皆祭司：否认圣职与平信徒之分）。真正的祭司体系，是那把每个信徒带到神面前的坦然，也照样把每个事奉的人放在同一句话语之下。
弟兄姊妹，基督是我们独一的大祭司，也是独一的中保；祂用一次的死撕裂了幔子，造出了一个没有阶级的祭司国度。有恩赐的人是主的恩赐，是来成全我们、叫我们人人起来事奉的，不是来站在我们与神之间的。愿我们珍惜这些恩赐，却不把任何人抬进那已经空出来的至圣所；愿我们既坦然进到神面前，也甘心把自己放在祂话语的光中，与众弟兄一同受审、一同长进。因为我们都是弟兄，也都是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