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敏斯特会议
「圣经都是神的呼出，对于教训、督责、改正、在义上的教导，都是有益的，叫属神的人得以完备，为着各样的善工，装备齐全。」——提摩太后书三章16至17节
背景
1640年代的英格兰同时经历政治革命与宗教改革。查理一世（Charles I）与国会之间的冲突演变为内战。国会寻求重组英格兰教会——从主教制转向长老制。1643年6月12日，长期国会（Long Parliament）通过法令，召集一百二十一位神学家和三十位国会议员（上下两院各半），组成咨询团体，为英格兰教会的信仰与治理提供方案。（Wikipedia；Britannica）
查理一世发布谕令禁止这次聚会。会议无视禁令，于1643年7月1日在威斯敏斯特教堂亨利七世礼拜堂举行首次聚会，由主席威廉·推思（William Twisse）讲道开幕。此后会议转移到教堂内的耶路撒冷厅（Jerusalem Chamber），在那里持续了六年。（Westminster Assembly Project；Tenth Presbyterian）
会议经过
会议成员大多是英格兰受过最好训练的圣经学者、古典语言专家和系统神学家。他们中许多人也是当时最著名的讲道者。任何一天能出席的约七十人。（Westminster Assembly Project）
1643年9月，英格兰国会与苏格兰盟约派（Covenanters）签订《庄严联盟与盟约》（Solemn League and Covenant），苏格兰教会派出数位代表——包括四位牧师和数位长老——加入会议。撒母耳·卢瑟福（Samuel Rutherford）和乔治·吉莱斯皮（George Gillespie）是其中最活跃的声音。苏格兰代表虽然人数少，却因学识和辩才在会议中发挥了超出比例的影响。（Westminster Assembly Project）
会议围绕教会治理展开了最激烈的辩论。长老制派、独立派（公理会）和残留的主教制支持者在这个问题上争执不下。但在教义上——特别是关于圣经、三一神、基督的位格与工作、救恩——会议达成了高度一致。
《威斯敏斯特信条》（Westminster Confession of Faith）历时三年完成，三十三章，措辞严谨、风格庄重。1646年12月提交国会，1647年4月连同经文引证获得上下两院批准。同年8月，苏格兰教会总会（General Assembly）也采纳了它。（Britannica）
关键人物
- 威廉·推思（William Twisse，1578–1646）——会议主席（prolocutor）。国际公认的神学家，但因健康原因多数时间由柯尼留·伯吉斯（Cornelius Burges）代理主席职务。（Westminster Assembly Project）
- 撒母耳·卢瑟福（Samuel Rutherford，约1600–1661）——苏格兰圣安德鲁斯大学教授，长老制最有力的辩护者之一。他的《自由法则》（Lex, Rex）论证法律高于君王，影响了后来的宪政思想。（Westminster Assembly Project）
- 乔治·吉莱斯皮（George Gillespie，1613–1648）——年仅三十岁的爱丁堡牧师，以不懈的精力、广博的学识和犀利的辩才著称。他在会议中与卢瑟福一起担任长老制立场的主要发言人。（Westminster Assembly Project）
产出
会议产出了一整套文件，统称威斯敏斯特准则（Westminster Standards）：
- 《威斯敏斯特信条》（1646年）——三十三章系统的信仰告白，涵盖圣经论、神论、基督论、救恩论、教会论和末世论。（OPC）
- 《大要理问答》（1647年）——196个问答，为教师和牧者提供较详细的教义教导。
- 《小要理问答》（1647年）——107个问答，为普通信徒和儿童设计。第一问成为改革宗传统中最著名的句子之一：“问：人首要的目的是什么？答：人首要的目的是荣耀神，并永远以祂为乐。“（Westminster Standards, Wikipedia）
- 《公共崇拜指南》——取代《公祷书》（Book of Common Prayer），为崇拜提供原则而非固定的仪文。
- 《教会治理形式》——关于长老制教会治理的指南。
结局与遗产
1660年，查理二世复辟，英格兰恢复主教制，威斯敏斯特准则在英格兰失去了官方地位。但在苏格兰，信条和问答成为苏格兰教会的信仰标准，延续至今。在北美，长老会从殖民地时期起就以威斯敏斯特准则为教义根基。今天，全球长老会和改革宗教会——美国正统长老会（OPC）、美国长老会（PCA）、苏格兰自由教会等——仍以这些文件为信仰准则。（Britannica）
信条第一章”论圣经”是全文件中影响最深远的部分。它用十节的篇幅论述了圣经的默示、权威、充足、明晰和光照——成为改革宗圣经论的经典表述。（参阅《圣经的五个属性》）
《小要理问答》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信条本身。几个世纪以来，改革宗家庭用它教导儿女，牧师用它预备新信徒。它的第一问——“人首要的目的是什么？“——至今仍是许多信徒最先记住的教义问答。
与主恢复的关联
倪柝声弟兄和李常受弟兄没有直接引用威斯敏斯特信条，因为他们的神学传统根植于弟兄会（Plymouth Brethren）而非长老会。然而，威斯敏斯特会议所确立的几个核心原则与恢复的关切深度相通：
圣经的充足性。 信条一章六节宣告不可将新的启示加在圣经之上。这正是恢复中许多信徒所面对的根本问题——当任何一位教师的话语被赋予接近圣经的权威时，圣经的充足性就被实质上架空了。
圣经的明晰性。 信条一章七节宣告普通信徒能够理解圣经的核心信息。这个原则抵制了一切”你需要某位特定教师的解读才能正确理解圣经”的主张。
以经解经。 信条一章九节宣告”圣经的无谬解释准则就是圣经本身。“这个原则鼓励信徒回到经文，用经文核对经文，而不是依赖任何单一的解经体系。
意义
威斯敏斯特会议发生在战争和动荡之中。国王与国会对峙，主教制与长老制争锋。但在耶路撒冷厅那些漫长的辩论日子里，一百多位神学家在教义的核心问题上达成了共识——不是妥协出来的最小公约数，而是三十三章扎实的、以圣经为根基的信仰告白。
近四百年过去了。英格兰内战早已成为历史，当年的政治格局已不复存在。但威斯敏斯特准则仍然活着——在全球数百万长老会和改革宗信徒的信仰生活中，在神学院的课堂上，在家庭的餐桌旁。第一问仍然被问出来，仍然被回答：“人首要的目的是荣耀神，并永远以祂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