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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大觉醒

    1730–1740年代 · 新英格兰与不列颠 · 复兴

    “我实实在在的告诉你,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神的国…你们必须重生。” ——约翰福音三3, 7

    背景

    到了十八世纪初,殖民地美洲与不列颠的基督教外表强盛、里面却日渐冷淡。启蒙运动把自然神论(deism)推入受教育阶层;清教徒的虔敬冷却为”半路约”的妥协;英国国教的堂区生活在大体上沦为道德说教;威尔士和苏格兰的非国教会在教义上坚强,在悔改归主的传讲上却安静下来。(参 First Great Awakening — 维基百科

    复兴并非由一个人发起。它在好几个地方几乎同时冒出来。

    特奥多·弗里林海森(Theodorus Frelinghuysen)这位荷兰改革宗的牧者,从1720年代起就在新泽西州拉里坦谷(Raritan Valley)的荷兰移民中传讲个人悔改归主——历史学家有时称他为”大觉醒之父”。

    威廉·田能特(William Tennent Sr.)于宾州尼沙米尼(Neshaminy)创办了**“原木学院”(Log College, 约1727年),培育出约二十位长老会的奋兴派牧者,其中包括他的儿子吉伯·田能特**(Gilbert Tennent)——1740年那篇震动长老会的讲章《未悔改归主之传道人的危险》(The Danger of an Unconverted Ministry)出自他口。

    威尔士豪威尔·哈里斯(Howell Harris)1735年悔改归主,同年开始露天传讲;丹尼尔·罗兰(Daniel Rowland)也在1735年经历了福音的苏醒。他们并行的工作,在威尔士预备了一片日后还要再次燃烧的土壤——也就是后来1904年威尔士大复兴所立足的同一片土地。

    发生了什么

    1734–1735:北安普顿复兴

    在马萨诸塞州北安普顿(Northampton),公理会牧者约拿单·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 1703–1758)的讲台底下,复兴的火点起来了。从1734年冬到1735年春,超过三百名会众公开承认信仰,复兴蔓延到康涅狄格河谷沿岸约二十五个村镇。(参 First Great Awakening — 维基百科)(参 A Faithful Narrative — Jonathan-Edwards.org

    爱德华兹将这场复兴记录在《神奇妙作为之真实记述》(A Faithful Narrative of the Surprising Work of God, 1737年伦敦版,1738年波士顿版)中,描述他观察到的归主三阶段:定罪、归正、安慰。这本书横跨大西洋——怀特腓、卫斯理和欧洲的牧者读了它,认出自己所参与的运动并不只在自己脚下。(参 A Faithful Narrative — 维基百科

    爱德华兹写道:

    “全镇上下,无论老少,几乎再也没有一个人对永远的事物漠不关心…全镇好像满了神的同在。” ——爱德华兹,《神奇妙作为之真实记述》(参 Jonathan-Edwards.org

    1738年5月24日:卫斯理的阿尔德斯门经历

    约翰·卫斯理(John Wesley, 1703–1791)从佐治亚州的宣教失败中沮丧地回到伦敦。他勉强地参加了一个莫拉维亚弟兄会的小组聚会。有人正在朗读路德为《罗马书》所写的序文。卫斯理在他的日记中写道:

    “大约八点四十五分,他正在描述神藉着对基督的信心在人心里所作的改变时,我觉得我的心被奇异地温暖了。我感到我确实信靠基督,单单信靠基督得救;并有一种确据赐给我,知道祂已经除去了我的罪——是的,连我的罪——并救我脱离了罪和死的律。” ——约翰·卫斯理,1738年5月24日日记(参 卫斯理日记 — CCEL

    这一刻成了循道运动的发动机。卫斯理一生骑马走了约二十五万英哩,传讲了四万次以上。

    1739–1741:怀特腓的美洲布道之旅

    乔治·怀特腓(George Whitefield, 1714–1770)——英国国教的执事(1739年被按立为长老)、约翰与查理·卫斯理在牛津”圣社”(Holy Club)的同伴——渡海来到美洲。他的信息只有一个不停的主调:“你们必须重生。” 有一次一位妇人问他为甚么一直传讲约翰福音三章七节,他答:“因为,亲爱的妇人,你必须重生。“(参 Banner of Truth — George Whitefield

    仅一年之内,怀特腓骑马走了五千英里,在殖民地传讲了三百五十多篇讲章。波士顿、费城、纽约的露天聚会有时多达一万五千人——这是当时北美殖民地从未有过的规模。据估计,他在世时殖民地一半以上的人口曾亲耳听过他讲道。(参 Mapping the Great Awakening — SMU

    国教的讲台对怀特腓多半关闭,但长老会和公理会向他打开门。他被迫走出会堂围墙——“露天传福音”由此进入福音派的实行。

    1741年7月8日:恩菲尔德

    在康涅狄格州恩菲尔德(Enfield),爱德华兹传讲了他最著名的一篇讲章——“落在永生神手中的罪人”Sinners in the Hands of an Angry God)。经文是申命记三十二章35节:“他们失脚的时候近了”。目击者史蒂芬·威廉斯记录说,会众的哀哭和呼求慈悲的声音大到爱德华兹必须几次请大家安静才能继续。(参 落在永生神手中的罪人 — Blue Letter Bible

    讲章中:

    “保守恶人在任何一刻之外,不至落入地狱的——不过是神白白的恩典…那托住你过地狱坑的神,正像一个人将一只蜘蛛或可憎之物悬在火上一样——祂憎恶你,被你大大地惹动;祂向你所发的烈怒如火燃烧…神忿怒的弓已经拉开,箭已经搭在弦上,公义已经将箭对准你的胸膛。” ——爱德华兹,“落在永生神手中的罪人”(参 Blue Letter Bible

    他的结语:

    “所以凡是在基督之外的人哪,要现在就醒过来,逃避那将要来的忿怒。“

    1742:苏格兰的坎布斯朗复兴

    在苏格兰格拉斯哥附近坎布斯朗(Cambuslang),由威廉·麦克卡洛(William McCulloch)所牧养的堂会爆发了平行的复兴。1742年8月怀特腓在那里的圣餐主日传讲,听众据估计有三万人。复兴从坎布斯朗蔓延到基尔西(Kilsyth)和邻近地区,历史学家把它视为同一场跨大西洋复兴的苏格兰前线。(参 First Great Awakening — 维基百科

    关键人物

    • 约拿单·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 1703–1758)——北安普顿的公理会牧者;哲学神学家;《神奇妙作为之真实记述》、《信仰情操》(Religious Affections)、《大卫·布雷纳德传》(The Life of David Brainerd)的作者。大觉醒的智识中心。
    • 乔治·怀特腓(George Whitefield, 1714–1770)——国教按立的巡回布道家;大觉醒首要的福音使者;一生传讲约一万八千篇讲章。1770年9月30日在马萨诸塞州纽伯里波特(Newburyport)安息。
    • 约翰·卫斯理(John Wesley, 1703–1791)——循道运动的共同创立者;阿尔德斯门(1738)是他事奉的起点。
    • 查理·卫斯理(Charles Wesley, 1707–1788)——循道运动的诗人;写了六千多首诗歌,包括”何竟如此”(“And Can It Be”)、“千万舌头”(“O for a Thousand Tongues to Sing”)、“听啊,天使高声唱”(“Hark! the Herald Angels Sing”)。
    • 特奥多·弗里林海森——新泽西的荷兰改革宗先驱。
    • 吉伯·田能特威廉·田能特——长老会、原木学院的牧训传统。
    • 豪威尔·哈里斯丹尼尔·罗兰——威尔士循道复兴的领袖。
    • 詹姆士·达分波(James Davenport)——后期偏激者,他的失败成了一面警戒的镜子。
    • 撒慕尔·戴维斯(Samuel Davies)——长老会牧者,在维吉尼亚向被奴役的非裔人传福音。
    • 查理·乔西(Charles Chauncy)——波士顿第一公理会牧师;反对复兴的”老光派”(Old Lights)领袖;1743年出版《当时教会景况的合时省思》(Seasonable Thoughts on the State of Religion)批评复兴的情绪化过度。

    结果与影响

    数字上

    爱德华兹估计,仅新英格兰的公理会就新增了约两万五千至五万会众。到1791年卫斯理过世时,英国循道会有71,668位会员,美国有43,265位。(参 First Great Awakening — 维基百科

    宗派的分裂

    1741年长老会议会分裂为”老边”(Old Side, 反复兴)与”新边”(New Side, 拥复兴),直到1758年才合一。新英格兰的公理会分裂为”老光”与”新光”,产生了约九十八起教会分裂。

    学校的兴起

    新光派被排除在哈佛和耶鲁之外(他们认为这两所大学已经妥协),便创办了自己的学院:

    • 普林斯顿(1746年,原名”新泽西学院”)——长老会
    • 布朗大学(1764年)——浸信会
    • 罗格斯大学(1766年,原名”皇后学院”)——荷兰改革宗
    • 达特茅斯学院(1769年)——公理会

    参 Great Awakening — History.com

    社会的转化

    大觉醒打碎了一个假设——以为信仰是从父母那里继承下来的。它把悔改归主变成了一种个人的、当下的经历,并且向所有人开放——包括妇女、青年、非裔奴隶、与原住民。在维吉尼亚,对被奴役者的有规模福音工作头一次出现。革命前已经有黑人浸信会在维吉尼亚州彼得堡建立。

    神学上

    大觉醒把英美福音派(Anglo-American evangelicalism)凝结成形——一种不以宗派、而以四项信念为标志的运动:悔改归主的必须(重生)、圣经的权威、基督赎罪的死、与积极的福音见证。这框架在往后两个世纪都成了基督新教的主要形态。

    宣教的开端

    爱德华兹整理出版的《大卫·布雷纳德传》(1749)成了历史上最有影响力的宣教士传记之一——后来威廉·克理(William Carey)和现代宣教运动的兴起,就是从这本书点燃的。

    与主恢复的关系

    第一次大觉醒在Brother Watchman Nee 与 Brother Witness Lee 所教导的主恢复的线上有清楚的位置。他们看见主在教会的堕落之后,藉着一连串的运动陆续恢复所失落的真理:藉着马丁·路德恢复”因信称义”;藉着重浸派恢复”得救之后再受浸”;藉着摩拉维亚弟兄会和钦岑多夫恢复”普世宣教”——而后藉着约翰·卫斯理、查理·卫斯理与乔治·怀特腓,在大觉醒中恢复了”救恩、罪根的除净、成圣,以及露天传福音”。(参 主的恢复 — 维基百科

    倪柝声弟兄

    约在1925年前后,Brother Watchman Nee 仔细研读了循道派的成圣教训。他的结论是:卫斯理所说的”基督徒完全”(Christian perfection)其实不是真正的成圣,而是一种”无罪完全主义”;弟兄会的成圣信息比卫斯理更准确——但仍然过于客观,只达到地位的转变。从这个评估,Brother Nee 发展出他自己的看见:成圣必须是”性情上的”,不仅是”地位上的”——是内住的基督在信徒里面、藉着信徒的灵作出的工作。(参 Watchman Nee — faithsaves.net

    这意味着Brother Nee 真实地从卫斯理那里承接了成圣的负担基督徒生命的经历层面——但他将之重新放在”基督作生命”而非”道德改良”的根基上。大觉醒所恢复的”个人悔改归主”和”心被感动的信仰”,是Brother Nee 写《属灵人》(1928)与《正常的基督徒生活》(1957)背后的属灵河流之一。

    李常受弟兄

    Brother Witness Lee 把怀特腓所恢复的**“露天传福音”**列为主恢复的具体步骤之一。怀特腓的样式——一位英国国教按立的执事,因着堂区讲台向他关闭而走出会堂围墙——预表了主恢复后来”在体制教会之外传福音”的实行。

    至于”重生”——大觉醒的中心信息”你们必须重生”——正是Brother Nee 在他第一本主要著作《属灵人》中所拿起的真理,也是Brother Lee 一生职事中所发展的:人的灵必须重生。大觉醒并未发明这个真理,却将它放回了现代时代讲台的中心。

    谨慎之处

    但Brother Nee 与 Brother Lee 并没有照单全收大觉醒里所有的东西。

    他们对卫斯理某些成圣公式有保留,对情绪过度有保留,对仅仅把悔改归主当作神救恩之完满目标的奋兴主义倾向有保留。在他们看来,重生是门——基督生命的变化与基督身体的建造,才是目标。大觉醒恢复了门;主恢复继续向前——直到新耶路撒冷的成就。

    留下的提醒

    诚实地看,大觉醒留下了两个值得保留的提醒:

    1. 爱德华兹的加尔文主义与卫斯理的亚米念主义在系统上分歧。 他们一生没有见过面。1740年怀特腓——一个加尔文派——与卫斯理在”预定”上公开决裂;但他们个人保持友谊,1770年怀特腓的安息礼拜,由卫斯理讲道。大觉醒的合一不在系统神学上,而在经历的福音上。(参 Edwards vs. Whitefield — Jonathan Edwards Studies

    2. 复兴里有偏激。 詹姆士·达分波(James Davenport)后期事奉沦为焚书与控诉同工——他后来公开悔改。乔西对”宗教狂热”的全盘批评虽然过头,但并不是完全无据。爱德华兹自己写《信仰情操》(1746)就是为要分辨真复兴与假复兴——这本书在主恢复里是有重量的。

    意义

    大觉醒所做的,不是发明甚么新的——是把一些古老却被忘记的东西重新放回讲台中央——

    一个三十一岁的牧师在北安普顿的会众面前讲到”全镇好像满了神的同在”; 一个英国国教执事在波士顿露天向一万五千人喊出:“你必须重生”; 一个三十四岁的失败传道人在阿尔德斯门街听见路德的序文,心被奇异地温暖; 一篇在恩菲尔德的讲章里,听众哭到讲员必须请他们安静下来。

    在主恢复的线上,大觉醒是这一步:救恩、罪根的除净、成圣、与露天传福音的恢复——它把火炬递到了下一棒手中。再往下,藉着弟兄会,主恢复了教会的真理;藉着威尔士复兴与”得胜者运动”,恢复了灵与魂的分别和属灵争战;最后藉着Brother Nee 与 Brother Lee,恢复了基督作生命、教会作基督的身体、以及神经纶的中心

    每一步都是必须的,每一步都不是终点。

    “我们既有这许多的见证人,如同云彩围着我们,就当放下各样的重担,脱去容易缠累我们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摆在我们前头的路程,望断以及于耶稣,就是我们信心的创始者与成终者。” ——希伯来书十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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