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恩典 (Sola Gratia)

“你们得救是靠着恩典，借着信；这并不是出于你们，乃是神的恩赐；也不是出于行为，免得有人夸口。” ——以弗所书二章8至9节

“话成了肉体，支搭帐幕在我们中间，丰丰满满地有恩典，有实际……从祂的丰满里我们都领受了，而且恩上加恩。因为律法是借着摩西赐的，恩典和实际都是借着耶稣基督来的。” ——约翰福音一章14、16至17节

圣经怎么说

恩典排除行为

罗马书十一章6节：“既是照着恩典，就不是本于行为；不然，恩典就不是恩典了。“（恢复本）

这是保罗对唯独恩典最锋利的表述。恩典与行为互相排斥——加入一丝行为，恩典就不再是恩典。

罗马书三章23至24节：“因为众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但因神的恩典，借着在基督耶稣里的救赎，就白白地得称义。“（恢复本）“白白地”——希腊文 δωρεάν（dorean，Strong’s G1432），意思是无偿地、作为礼物。称义是白送的——人这一边没有代价。

以弗所书二章8至9节：“你们得救是靠着恩典，借着信；这并不是出于你们，乃是神的恩赐；也不是出于行为，免得有人夸口。“（恢复本）恩典是源头，信是管道，行为被排除在外。

加拉太书二章21节：“我不废弃神的恩典；因为义若是借着律法得的，基督就是白白死了。“（恢复本）靠律法求义，就废弃了恩典，就使基督的死成为虚空。

提后一章9节：“神救了我们，以圣召召了我们，不是按我们的行为，乃是按祂自己的定旨和恩典；这恩典是历世之前，在基督耶稣里赐给我们的。“（恢复本）恩典在时间之前就赐下了——它先于一切人的行动，根植在神永远的定旨里。

恩典不只是态度，是神自己

希腊文 χάρις（charis，Strong’s G5485）在新约出现157次。词根与 χαρά（chara，喜乐）相关。基本含义是白白的恩惠——但新约的用法远超这个范围。

约翰福音一章14、16至17节是关键的桥梁经文：“话成了肉体，支搭帐幕在我们中间，丰丰满满地有恩典……从祂的丰满里我们都领受了，而且恩上加恩。“（恢复本）恩典不是抽象的——是成了肉体的话所带来的丰满。恩典来了，是因为基督来了。

哥林多后书十二章9节：“祂对我说，我的恩典够你用的，因为我的能力，是在软弱上显得完全。“（恢复本）“我的恩典”——这是基督说的。祂的恩典就是祂自己作为供应。

罗马书五章17节：“若因一人的过犯，死就因这一人作了王，那些受洋溢之恩，并洋溢之义恩赐的，就更要借着耶稣基督一人，在生命中作王了。“（恢复本）恩典不只赦免罪——接受恩典的人在生命中作王。恩典是生命的能力。

罗马书六章14节：“罪必不能作主管辖你们，因你们不在律法之下，乃在恩典之下。“（恢复本）“在恩典之下”——恩典是一个范围，信徒活在其中。

提多书三章5至7节：“祂便救了我们，并不是本于我们所成就的义行，乃是照着祂的怜悯，借着重生的洗涤，和圣灵的更新。这圣灵就是神借着耶稣基督我们的救主，丰丰富富浇灌在我们身上的，好叫我们既因祂的恩典得称义，就可以照着永远生命的盼望成为后嗣。“（恢复本）恩典的工作借着重生和圣灵的更新——不只是法理的赦免，是生机的新生。

历史上教会怎样领会

奥古斯丁与伯拉纠

唯独恩典的教义在第五世纪的奥古斯丁-伯拉纠之争中成形。伯拉纠教导人靠自己的意志就能遵行神的命令。奥古斯丁以圣经和自身经历回应：人的意志已经被罪败坏，唯有恩典能释放人。

**奥古斯丁**在《论自然与恩典》中写道：

“这基督的恩典——没有这恩典，无论婴孩还是成人都不能得救——不是因着任何功德赐予的，乃是白白赐予的；正因如此，它也被称为恩典。” ——《论自然与恩典》第四章

“正如眼睛虽然完全健康，若没有光的亮度帮助，就不能看见；照样，人虽然已经被完全称义，若不蒙永远之义的光神圣地帮助，就不能过圣洁的生活。” ——《论自然与恩典》第二十九章

第二段话特别重要：恩典不只是初次得救时需要的，是持续圣别中需要的。人得称义之后仍然需要恩典——就像眼睛需要光才能看见。

奥兰治会议

529年的奥兰治会议定罪了半伯拉纠主义，确立了恩典先于一切人的行动的教义：

第五条：“若有人说，信仰的增长乃至信仰的开端和信仰的渴望……属于我们的本性而非恩典的恩赐……他就被定罪。”

第十八条：“善行若被完成，应得赏赐；但恩典——我们对恩典无任何要求权——先于善行，使善行得以完成。” ——奥兰治会议教规

连信仰的渴望都是恩典的礼物。恩典先于一切善行。这是教父时期对唯独恩典的定论。

改教运动

**马丁路德**在论提多书三章5至7节的讲道中说：

“不靠恩典领受救恩的人永远得不到救恩。""我们唯独靠恩典得救，没有行为或其他功德。""你必须先拥有天堂和救恩，然后才能行善。行为永远不能赚取天堂；天堂纯粹是恩典所赐的。” ——Reformed Reader

路德的次序不可颠倒：先领受救恩，后行善——不是先行善，后赚取救恩。

海德堡要理问答第21问：

“真正的信仰不仅是确实的知识……也是全心的信靠——这信靠是圣灵借着福音在我里面产生的——相信神白白地赐给我的不只是赐给别人，也赐给了我：罪的赦免、永远的义和救恩。这些都是纯粹恩典的礼物，唯独借着基督的功德赐予。” ——CRC

“纯粹恩典的礼物，唯独借着基督的功德”——最清晰的信条表述之一。

主的恢复怎样教导

倪柝声弟兄

倪柝声弟兄完全肯定恩典是白白的、无条件的：

“恩典是无条件的。恩典是免费的，不是基于任何理由赐予的。""除非是免费的，就不是恩典。除非是无理由、无原因、是礼物，就不是恩典。""成就不能帮助我们领受神的恩典；相反，成就取消了神恩典的性质。” ——Ministry Samples

他又把恩典的定义推进了一步：

“恩典和实际就是神自己。” ——Ministry Samples

“恩典是爱的彰显。爱与恩典的区别在于：爱在里面，恩典在外面。爱主要是内在的感觉，恩典是外在的行动。” ——Ministry Samples

在《正常的基督徒生活》中，他写道：“神不会赐给我谦卑、忍耐、圣洁或爱作为恩典的分别投资。祂只赐了一个恩赐来应付我们一切的需要——祂的儿子基督耶稣。“（Goodreads）

恩典不是零散的美德——是基督自己被赐给我们来应付一切需要。

李常受弟兄

李常受弟兄把恩典定义为经过过程的三一神：

“与我们同在的恩典不是别的，就是三一神经过过程，成为包罗万有、赐生命、复合、内住的灵。” ——Ministry Samples

“这与我们灵同在的恩典就是那包罗万有的灵。""这包罗万有的灵已经生在我们灵里，我们也从祂而生。这就是恩典。""现在我们与祂是一灵，祂在我们里面作恩典。” ——Ministry Samples

这就是为什么保罗的书信结尾总是说”愿恩典与你的灵同在”（加六18，门25；参提后四22）——恩典的所在就是人的灵，那里是神的灵与人的灵调和为一灵的地方。

“恩典乃是经过过程的神作为生命的供应给我们享受。""恩典不是别的，就是基督作我们的生命能力和生命供应，给我们经历。” ——Ministry Samples

对照表

	历史正统	主的恢复
核心强调	恩典是不配得的恩惠——排除人的功德	恩典是神自己临到人、进入人、给人享受
用语	Sola Gratia、不配得的恩惠、白白称义	恩典就是神自己、经过过程的三一神、与灵同在的恩典
经文重点	弗二8–9、罗三24、罗十一6	约一14/16–17、林后十二9、提后四22
恩典的范围	主要在称义和初始救恩	从称义延伸到圣别、变化、建造——恩典是全程的供应
一致之处	救恩完全出于恩典，不出于行为；恩典先于一切人的功德
不同之处	较多从法理角度——恩典是神赦免罪人的态度	强调恩典的主观经历——恩典是三一神在信徒灵里的供应和享受

回到恩典

恩典与行为互相排斥——这是改教运动的呼喊，也是保罗的宣告。加入一丝行为，恩典就不是恩典。

但恩典不止于赦免。约翰说：从祂的丰满里我们都领受了，而且恩上加恩。保罗说：我的恩典够你用的。倪柝声弟兄说：恩典就是神自己。李常受弟兄说：恩典就是三一神经过过程，在我们灵里作我们的享受。

奥古斯丁的比喻仍然是最好的：眼睛再健康，没有光就看不见。人再努力，没有恩典就活不出神。恩典不是起点——是全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