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所有文章

    对器皿的偶像崇拜:神所用的,为何后来要被打碎

    “他……打碎摩西所造的铜蛇,因为直到那些日子,以色列人仍向铜蛇烧香。人叫铜蛇尼忽士但。” — 列王纪下 18:4

    “但我们有这宝贝在瓦器里,要显明这超越的能力,是属于神,不是出于我们。” — 哥林多后书 4:7

    有一件东西,是神亲自吩咐造的,曾经救人性命,最后却被一位敬虔的君王砸成碎片。这不是矛盾,这是一个警告。摩西照着神的话,造了一条铜蛇挂在杆子上;凡被火蛇咬的,一望这铜蛇,就活了(民二一8-9)。这是神所设计、真实赐下生命的器皿。然而七百多年后,希西家王作了一件惊人的事:他把这同一条铜蛇打得粉碎,因为以色列人竟向它烧香,把它当神拜。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尼忽士但(Nehushtan),意思不过是”一块铜”(王下十八4)。

    一件神真用过、真赐过生命的器皿,一旦被高举为绝对,就会变成偶像,连敬虔的人也不得不把它打碎。这就是”对器皿的偶像崇拜”——它最危险的地方,恰恰在于那器皿当初是真的。

    铜蛇为什么必须被打碎

    请注意希西家所面对的难处:他要拆毁的,不是外邦的假神,而是一件有正当来历、写在圣经里、出自摩西之手的圣物。它的问题不在起初,在后来。起初,它是神叫人举目得生的记号;后来,人停在这记号上,向它烧香,就把一件指向神的器皿,变成了拦阻人到神面前的偶像。

    主耶稣亲自解开了铜蛇真正的意义:“摩西在旷野怎样把蛇举起,人子也必照样被举起来,叫一切信入祂的都得永远的生命”(约三14-15)。铜蛇从一开始就不是终点,它是路标,指向那要被举起来的基督。它的全部价值,在于叫人越过它、望向神。所以当人不再越过它、反倒停在它身上敬拜时,它就背叛了自己存在的目的。

    这就是一切”神所用之器皿”共同的命运线:神兴起它,用它赐福;人爱它、感激它,本是应当的;但一旦人把感激变成敬拜,把器皿当作永久、无误、绝对的标准,那器皿就从举蛇的杆子,挪到了受香的祭坛——从指向基督的位置,挪到了独占基督之荣耀的位置。到那一天,最敬虔的手,反倒是那把它打碎的手。

    宝贝与瓦器:器皿的本分是透明

    保罗把这个原则讲得再清楚不过:“我们有这宝贝在瓦器里,要显明这超越的能力,是属于神,不是出于我们”(林后四7)。瓦器就是瓦器——是泥土,会破,不起眼。它被拣选,恰恰是为要反衬出:那超越的能力属于神,不出于器皿。一个把众人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的器皿,正好失去了它作瓦器的意义。所以保罗说,“我们不是传扬自己,乃是传扬基督耶稣为主,也传扬自己为耶稣的缘故,作你们的奴仆”(林后四5)。施浸者约翰把这本分浓缩成一句话:“祂必扩增,我必衰减”(约三30)。

    这也正是主恢复中的职事所强调的。倪柝声弟兄在《器皿中的宝贝》(The Treasure in Earthen Vessels)里说:“弟兄姊妹,一切都在乎宝贝”(“everything depends upon the treasure”)。他又说:“我们有怎样的瓦器,是无关紧要的;宝贝总能进到里面去”(“It matters little what kind of earthen vessel we have; the treasure can always go inside”)(倪柝声弟兄,《器皿中的宝贝》第一章,bibleread.online)。关键从来不是瓦器怎样,而是里面有没有那宝贝。器皿越透明,宝贝越显明;器皿越被人注视,宝贝越被人忽略。

    所以,衡量一个器皿是否忠信,不看它多受人称赞,而看它是否把人带到基督面前,然后自己退去。真正被神大用的器皿,是那些用完之后,叫人记得的是主、而不是他自己的人。

    “我是属保罗的”:把器皿变成党派的旗帜

    新约里,把器皿绝对化最露骨的一次,发生在哥林多。信徒开始各自打出旗号:“我是属保罗的,我是属亚波罗的……”保罗的反应不是受宠若惊,而是惊骇:“基督是分开的么?保罗为你们钉了十字架么?“(林前一12-13)他索性把自己贬到最低:“亚波罗算什么?保罗算什么?……我们不过是仆役……我栽种了,亚波罗浇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长。可见栽种的算不得什么,浇灌的也算不得什么,只在那叫他生长的神”(林前三5-7)。把器皿抬成旗帜,结果总是一样:身体被撕裂(参分门别类)。

    值得留意的是,圣经里被神使用的器皿,没有一个肯接受人的敬拜。在路司得,众人要把保罗、巴拿巴当神献祭,两人急忙撕裂衣裳,喊着说:“诸君,为什么作这些事?我们也是人,性情和你们一样”(徒十四15)。在拔摩海岛,约翰俯伏要拜那传信息的天使,天使说:“你要谨慎,不可这样……你要敬拜神”(启二二9)。而且,器皿永远低于信息,绝不高于信息:“无论是我们,或是从天上来的使者,若传给你们的福音,与我们所传给你们的不同,他就该受咒诅”(加一8)。是信息审判器皿,从来不是器皿凌驾信息。任何一个体系,若把某位器皿放到连圣经也不能校正他的位置,就已经把杆子上的蛇,搬上了祭坛。

    连器皿自己也拒绝被高举:路德的见证

    最有力的见证,往往出自器皿自己的口。神用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恢复了因信称义这条真理;然而正是路德,最激烈地拒绝人把这真理拴在他的名下。他写道:“我请求人不要提我的名字,不要自称路德宗,只称基督徒。路德算什么?这教训根本不是我的……我这可怜的、发臭的蛆虫之粮,怎配叫基督的儿女顶着我这不堪的名字?”(“call themselves Christians, not Lutherans. What is Luther? After all, the teaching is not mine…”,见《马丁·路德著作集》第45卷70-71页,David Lose)。

    路德看得很准:他之所以能拒绝这偶像,是因为他知道那真理不是他的产权,乃是神的,是从圣经来的。他甚至引哥林多前书第三章为据——保罗当年怎样拒绝”属保罗、属矶法”的党派之名,他也照样拒绝”属路德”的名。一个真被神使用的器皿,会本能地把荣耀推开,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过是瓦器。可叹的是,器皿常常比它的跟随者更清醒:器皿说”不要拜我”,跟随者却偏要为它筑坛。

    恢复是往前的:为什么高举任何器皿都拦阻恢复

    这里有一个从主恢复自身的眼光而来的分辨。主恢复一向教导:神对真理的恢复,是历世历代逐步往前的。李常受弟兄说,“最明显的例子发生在十六世纪,马丁·路德恢复了借着因信称义得救的真理”(“The most evident example occurred in the 1500s when Martin Luther recovered the truth concerning salvation through justification by faith”);又说,“在十九世纪,英国的弟兄们兴起,带进了对召会生活远为清楚、远为深入的恢复”(“In the 1800s the Brethren in England were raised up; they brought in a much clearer and deeper recovery of the church life”)(李常受弟兄,《历世纪以来主的恢复》,ministrysamples.org)。圣经的启示是渐进的,对启示的恢复也是渐进的。

    可是这个”渐进”本身,就拆穿了对器皿的偶像崇拜。如果神在路德之后,借着后来的器皿恢复了更多;如果恢复是一条仍在往前的河——那么,把真理冻结在任何一个器皿身上,要求以后世世代代只能透过他的框架来读圣经,恰恰是把那器皿所服事的恢复,在他这里叫停了。这不是高举那器皿,这是背叛他的负担。我们能给一个神所用之器皿最忠信的敬重,不是把他的话立为不可再动的终点,而是继续望向他所指的那位基督,并向主还要给祂百姓看见的一切,存着敞开的心。因为主恢复所寻回的中心,从来是一位活的基督——李常受弟兄自己说,“基督是全本圣经的中心项目”(“Christ is the central item of the entire Bible”)(ministrysamples.org)——不是任何一个传讲基督的人。

    宗教改革留下一句话,道出了同一个智慧:教会是”已经改革、并且仍在被改革的”(ecclesia reformata, semper reformanda,语出十七世纪的洛登斯坦,见 Ligonier)。恢复若是活的,就永远指向前方的基督,不会凝固成一尊铜像。

    弟兄姊妹,我们要真心感谢神所兴起的每一个器皿——路德、卫斯理、倪柝声弟兄,都从神那里为我们接来过真实的宝贝。但宝贝不是瓦器。当任何一件器皿——无论曾被多大地使用——被立为永久、无误、众人读经唯一的镜片时,它就已经悄悄从那举向基督的杆子上,挪到了那本该单单归给基督的祭坛上。愿我们学希西家的诚实:凡挡在我们与基督之间的,纵然出处再正、来历再圣,也要认出它不过是”一块铜”。举目望那被举起来的,是祂,不是那举蛇的杆子。祂必扩增,我必衰减。

    关于© 2026 The Full Recovery